傍晚。
    路灯次第亮起。
    一束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溜进房间，洒在客房中央的大床上，并很快转移到杨牧棱角分明的脸上。
    感觉到外界的光线刺激，杨牧一下子苏醒过来。
    唰！
    倏然睁开双眸。
    他的上半身一下子弹起，洁白的被褥滑落到腰际，上半身完全展露出来，八块腹肌与胸腹的肌肉彻底裸露在空气中。
    他却全然不觉，而是戒备的观察四周环境。
    多年战斗的经验，让他对陌生环境充满了戒备，虽然回归都市这段日子，这种警戒心有所下降，可身体的本能还在。
    尤其是，先后遇到凌迟、断眉两名杀手的刺杀之后，他本来有所下降的警戒心，再一次得到加强。
    只是…
    四下观察一下，他的眉头却蹙了起来。
    他并没有感觉到危险，反倒是神色很快变得古怪起来。
    赫然是通过房间的布置，以及周围躺着的周韵，记起了一些先前发生的事情，这让他后怕的同时，心底也忍不住庆幸。
    幸亏打电话给凯瑟琳，也幸亏他坚持到理智完全失控之前来到酒店，遇到了周韵并控制住了病情，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但凡中间出一点差错，他现在不是沦为杀人工具，已经造下了无边杀孽，就是沦为了强奸犯。
    只是，可怜了周韵，成了他发泄负面情绪的工具。
    复杂的目光，落在周韵的面庞上，她此时脸色苍白，并没有多少血色的样子，而且眉头蹙起，似乎在睡梦中，也在承受痛苦。
    “我这是干的什么事呀。”
    杨牧扼腕叹息，悄悄从床上下来，轻柔的帮她盖上被子，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并不是提上裤子不认人，而是短短时间里，先后两次犯病，而且一次比一次凶猛，他有许多事情想要询问凯瑟琳。
    咔嚓！
    轻轻合上房门。
    杨牧掏出手机，拨通了凯瑟琳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直接被接通了，凯瑟琳急切道：“屠夫，我一直等到现在，你终于打电话过来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杨牧歉然道。
    “知道这么说，看来你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了。”凯瑟琳明显松了一口气，在确认了杨牧病情真的得到了控制，她迫不及待询问道：“屠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再次发病？”
    杨牧上次发病，距离现在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现在却再一次的发病，这种频率可是非常危险的。
    “有人派杀手对付我。”
    杨牧把事情经过，毫无保留的诉说了一遍。
    包括断眉要狙杀他最终被他反杀，苟富贵莫少泽抓走苏紫嫣被他打上门去打死，以及最后他把行人与车辆当成怪兽，差点踩油门冲撞过去的事情…
    凯瑟琳默默的听他说完，好看的眉头拧在一起，从杨牧的诉说中，不难判断出杨牧发病的临床表现是为警觉性增高症状。
    而且，症状极度严重。
    一般的战后综合症患者警觉性增高，只是对进入身体一定范围内的特定的人有戒备心理，而他则是对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人与物全都有攻击心理，甚至把对方幻想成怪兽…
    “你这是警觉性增高症状，而且症状非常严重。”凯瑟琳凝重道。
    “有没有办法解决？”杨牧询问。
    “你要尽可能的放松自己，绝对不能再杀人，而且必须尽快找到降龙木。”凯瑟琳提醒道。
    “我也想找到降龙木，可是降龙木只是昙花一现，而且被别人买走了，短时间很难找到。”杨牧苦笑。
    他何曾不想找到降龙木，战后综合症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一天不控制住，他一天就无法彻底安心，而降龙木是目前他知道的，唯一一个控制病情的希望。
    只是，火千机拍卖走了降龙木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在他面前露面过，他想要商量或抢夺都做不到。
    “我不管中间有多困难，总之你一定要尽快拿到降龙木，而且要在半个月之内拿到。”凯瑟琳不容置疑道。
    怕杨牧消极怠工，她迟疑一下，解释道：“这一次，虽然侥幸控制住了病情，可这并不是说就高枕无忧了，相反你的危机更严重了。”
    “怎么说？”
    “战后综合症每爆发一次，病情就会加重一些，而且中间爆发的时间间隔会越来越短。你这一次病发，跟上一次病发，中间只间隔了半个月时间，这也就意味着，半个月内你必然还会再次发病，而且爆发的比这次更凶猛，这一次你能侥幸过关，下一次却未必了，所以必须尽快找到降龙木，不惜一切代价的找到降龙木…”
    嘶！
    杨牧听了这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因为病情得到控制的轻松与欣喜，瞬间被冲散的无影无踪。
    半个月之内，病情必然爆发，而且比现在更严重，这是要把他赶尽杀绝的节奏呀。
    “我会尽最大努力，在病发之前拿到降龙木的。”杨牧保证道，事关自己的生命，由不得他不认真。
    “恩！”
    凯瑟琳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安慰道：“积极寻找降龙木是没错，不过你也别太紧张，战后综合症发病间隔会越来越短，只是我通过别的案例得出的结论，未必适合每一个人的，或许你就是个例外…”
    杨牧揉揉鼻子，虽然心头有些不以为意，不过嘴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好吧，我就当我是那个例外吧。”
    看出他的言不由衷，凯瑟琳正色道：“我并不是敷衍你，而是有现实依据的，一般人病发的时候，是完全失去理智的，可是你却不一样，在你病发的时候，还记得不伤害跟你同居的那个女孩。”
    “你说苏紫嫣，这有什么关系吗？”杨牧疑惑道，对这事也有一些印象。
    “当然有关系，能够在病发快要完全失去理智的时候，还想着去保护的女人，在你心目中必然至关重要。”凯瑟琳解释，眼眸中八卦之火燃烧，好奇道：“屠夫，看来你是爱上她了。”
    “什么爱上她，只是她帮过我，我不想伤害她而已。”杨牧疾口否认。
    凯瑟琳嗤之以鼻，除了爱的力量，她想不出别的力量，能够让杨牧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杨牧不肯承认，她也没多说什么，转移话题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可不管你是不是爱上了她，这都是一个很好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