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土法炼焦降世
    朱标踱步走到杨晨平时跟几位老人共同商议大事的房间门外。
    正当他想要推门进入其中，里边传来动静很大的讨论声。
    “杨小友，你说的这个秘方确定能增强土壤肥力？
    这世界上还能有如此神奇的玩意？”
    开口讲话的人是陶成道，自从他从工部离开后，遁入到沙场开始，杨晨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化学知识传授于对方。
    奈何陶成道年纪已经很大了，思维多少有些固定，对于那些氢氦锂铍硼什么的口诀完全记不清，他只能用记住火药的方式来记住这些化学名称。
    比如硫的作用是增加火药的威力，还有火药必须要有氧气组合的化学才能产生爆炸而后推力越强，他就能飞的越高，炮弹就能打的越远。
    一张巨大正方形桌子，上面全部都是一些刻画内容的纸张，杨晨随意拿过一张，内容是一层层类似提炼硫酸的塔缸。
    “增加土地肥力跟制作火药不冲突，想要实现你们的梦想，就必须要在这个过程学会造福百姓。
    百姓活得开心，你们想要做的事情自然而然就会有人去全力帮忙。
    增加土地肥力是志在必行，到时候我们将试验场地搬运到宁明县，不拿出点什么东西来，你们觉得当地百姓会允许我们掌管所有田地吗？
    前些时日我都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不少地区想要让太子宣布的三项政策进行实施。
    结果遭遇到空前绝后的反对，这件事我早就料到，如果没有试点成功，这些事绝对不会能顺利实行下去。
    而增强土地肥力的秘方，就是我们前往当地驻扎的资本，想要让那个马儿跑得快，就必须要让马儿吃草，村门口孩童都知道的道理，你们几个老丘八不会不知道吧？”
    朱标站在门外，听到这话明显是一愣，没想到自己没跟对方说，杨晨就已经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自己的三相政策闹得沸沸扬扬，都已经达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不过就算闹了又如何？反正事情已经发生，接下来就是等待杨兄的试点成功即可。
    令人没想到的是，杨兄居然想要研制出化肥来当做前往宁明县，收买百姓人心的筹码，这一招攻心之策当真是致命一击。’
    陶成道等人也都知道在这方面不是他们的长处，不过只要能实现自己的飞天梦，至于做什么那都无所谓。
    “行！杨小友都这么说了，那我等自然就听从您的安排。
    不过我能不能知道，这化肥若是做出来了，可以让百姓的收成增加多少？”
    从离开皇宫开始，陶成道跟随杨晨相处一些日子，发现对方身上确实是真本事，就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从对方身上学习到怎么飞上天空的本事。
    却没想到过程居然还能接触到其余神奇知识。
    他在投奔老朱之前，也曾经做过一段农民，对于怎么收拢人心这件事他最为清楚。
    农民就是靠田地收成吃饭。
    收成好一年到头就能丰衣足食，若是收成不好，那只能想尽一切办法缩衣节食来存活。
    杨晨摆弄桌子上的资料，头也没抬说道：
    “根据我的秘方，如果顺利，且制作规模巨大，那么不仅成本低廉，还能获得意外收获。
    每一亩地都使用我制作出来的化肥增加土壤肥力，寻常亩产只有一百多斤的粮食能增加到亩产两百斤甚至三百斤的地步。”
    “嘶！如此说来，这化肥岂不是能让百姓粮食丰收到两三倍以上！”
    “这可是亩产两百斤乃至三百斤啊！”
    房间内，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们从小到大都没有听说过谁家的田地能生产出两百斤以上的粮食。
    就算是皇家的田地，使用最有经验的农民跟佃农照顾，也仅仅可以有极个别运气好的田亩能做到临近两百斤。
    每一亩都做到两百斤以上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朱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向屋内，脸上满是惊喜。
    他知道化肥的作用很大，可没想到就算是放在寻常稻米上边也能增加如此之多的产量。
    一亩地就是两三倍，整个大明加起来.
    朱标已经不敢想了，要是大明能全面使用这些化肥增加土壤肥力，大明一年收起来的税都能是一个天文数字。
    粮食就是民心这个道理朱标已经深知。
    百姓只要有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早饭，士兵要是有一口饭吃，他们就能上阵杀敌。
    ‘这个消息要是被父皇知道父皇肯定会说产更多粮，养更多兵，想打谁打谁！’
    朱标喃喃自语小声嘀咕。
    “太好了，有杨大人的秘方，大明所有百姓就都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了！从今往后，我看谁还敢说大明之外有仙山，我看咱们大明所有地方都是仙山仙水！”
    也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兴奋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还没等有人开口应声附和，杨晨就摇头说道：
    “你们先冷静冷静，制作化肥的方法我可以研究出来，不过想要大规模的生产恐怕还是一个难题。
    现在我也只是一个构想而已，至于能不能真的实现，还需要不停改良操作。”
    杨晨并非是想要挫败大家的热情高涨，而是这件事确实是事实。
    他没有外挂，不可能凭空就变出几麻袋几麻袋的化肥直接给所有人使用。
    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穿越之后的深刻记忆。
    这件事从发起到现在一直以来都都说的很明白。
    就是想要制作出化肥证明被百姓看，只有在宁明县立足，接下来的事情才好干。
    否则光靠自己府邸内的几十号人手怎么可能制作出一个化肥工厂？
    线膛枪不做了？火箭炸药不做了？能飞上天的滑翔翼不做了？还有各种设施都等着杨晨一一解决。
    没有足够多的人手之前，他肯定不能以目前条件彻底完善一件事。
    再说了，想要在大明让民间大规模的生产化肥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华夏的合成氨技术还是在制造核潜艇的时候意外突破卡脖子技术门槛，拥有民间技术批量制造化肥的在他没穿越之前的现代也就只有那五个国家。
    想要制造出精品氮肥需要获得氮源，这玩意就是氨，氨哪里都有，特别是人身上，只要多喝点水，尿出来的水里面就能提炼出氨。
    这些氨想要做成氮源还需要多道工序，每一道工序都是大明目前技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所有人都被杨晨这番话给泼了一个透心凉。
    高涨的士气顿时萎靡下来。
    “杨小友？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陶成道打破沉默，第一个开口问。
    还没等杨晨开口回答，门外朱标就推门而入。
    “杨兄！这化肥是挽救大明天下千万百姓的性命，你可以一定要想个办法啊！”
    “太子！”
    “阿标？”
    所有人抬起头就看到神色焦急的朱标走到桌子边上。
    “黎民百姓劳苦多年就是为了与一口粮食，这化肥能让亩产粮食提高一倍以上，哪怕是只能提高半成，每年因为没饭吃而导致饿死冷死的百姓就能减少数百万！
    杨兄我拜托你千万不要放弃。”
    很少看到朱标有这样失态的模样，杨晨赶紧抬手示意他冷静。
    “那啥阿标，刚才你一直都在外面？如果你想要干什么，还希望你能冷静下来，我又不是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正在思考而已。”被杨晨这么一说，朱标就浑身有些不舒服。
    稍微沉下心来，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解释说道：
    “咳咳，我刚才到外边就听到你跟他们讨论的火热朝天，想着若是自己此刻出现肯定极为不合适，于是就想着等你们讨论结束再出现，只是刚才.”
    说到一半，他就没话说了，一众人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当即有人打圆场：
    “太子能光临此地，杨大人肯定会以表欢迎，太子请坐，别站着，来都来了就一起商量此事呗。”
    “就是就是，太子请坐。”
    在周围几个朝廷臣子的簇拥下，朱标也就坐下，他的心思依然是在化肥身上。
    杨晨并没有因为朱标到来而分神。
    而是开始在心中想法子。
    工业时代以及之前，获得氮源的办法只有两种。
    雷电固氮跟生物固氮。
    前者需要在雷电的作用下，空气中的氮气和氧气发生反应。
    生成氮氧化物（如一氧化氮、二氧化氮），这些氮氧化物再与雨水结合。
    形成硝酸或硝酸盐，最终被土壤吸收并转化为植物可利用的氮源。
    很显然这个办法不现实，他要是现在就能制作出发电机，早就能让大明横跨蒸汽时代进入电气时代。
    法拉第当初也是耗尽了几十年才逐渐制造出具备电磁感应的发电机，杨晨现在别说电磁了，想要一块u形状的磁铁都难。
    至于生物固氮法.
    杨晨宁愿去从发霉的橘子皮里面提炼出青霉素也不愿意去触碰生物固氮法，没有现代精妙的仪器，他根本就不可能从诸多生物反应里面获得自己想要的生物氮，
    想要工业大规模制造氨源，有两个必须要克服的困难。
    首先是催化剂这东西不显示，无异于让古人掌握转速极为夸张的离心设备。
    第二就是需要高温高压的设备才能进行，这些设备又都是需要一定硬度的合金制造才行。
    毕竟合成氨源过程的反应熔炉会在高温下承受十兆帕以上的高压。
    大概就等于每平方厘米承受一百公斤以上的压力，且不能出现肉眼可见的形变，否则就会砰的一声！发生剧烈爆炸。
    大明别说合金了，想要锻造出一根现代螺纹钢筋都困难。
    也难怪有人说，螺纹钢筋穿越到古代那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神兵利器。
    上述结果都被杨晨换成通俗易懂的形式说给一众人听。
    原本还有一丝希望的众人此刻只感觉到绝望，有人都忘记呼吸，连连发生失态。
    唯独朱标是例外，他从杨晨表情上就看出来，对方肯定藏拙。
    “杨兄，你就别废话了，不妨直接说点有用的如何？”
    “阿标啊阿标，难怪你能成为太子，这都被你发现了。
    行吧，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我就直说，上述法子不行，我们只能执行土法制作化肥。
    虽然不能获得精品化肥，可土法提炼的化肥也足够在咱们使用了。”
    杨晨屈指摸了摸自己下巴，十分有把握说道。
    原先绝望的一众人又重拾信心，有人还提问。
    “杨大人？敢问这精品化肥跟土法化肥有何分别？”
    “分别？”杨晨两手一摊说道：“分别就是精品化肥相当于太子平日让那个御厨做的饭菜，土法化肥就是阿福做的饭菜，都能吃，只不过味道天差地别。”
    “阿福是谁？”朱标皱眉问道。
    杨晨翻了个白眼回应：
    “阿福就是以前被我辞掉的厨子，这家伙做饭不合我胃口，极其难吃。”
    众人：“.”
    “行了行了，接下来说正事，土法炼制化肥的办法就是炼焦。”
    “炼焦？”
    “全称就叫做土法炼焦。”
    这项技术.准确的说完全没有技术可言。
    随便找一个平地堆积起来焦炭，然后用土盖上一个看起来跟坟头很像的炉子，点一把火就可以开始炼焦。
    不过这是最原始的办法，杨晨肯定不会这么干。
    以目前的技术来说，土法炼焦能使用专门的炼焦炉进行。
    既安全又方便。
    炼焦炉就是跟窑炉差不多类似，两者功能几乎相同。
    “杨兄？这是什么原理？焦煤能提炼出你说的化肥？”
    “那是当然，焦煤蕴含不少氮元素，只是杂质多了些。
    在炼焦炉反应过程，这些氨能以气体的形式飘出来，我们只需要把这些氨蒸汽收集起来，然后让液体凝固晒干进行筛选，这样就能获得最直接的固态氨氮肥了。”
    “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杨晨打了一个响指，众人犹如醍醐灌顶一样。
    开始对桌面上的纸张内容进行讨论。
    实际上，杨晨提出制作化肥其实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
    他看中了陶成道等人探索科学的好奇心，所以想要以此引领对方，让他跟他徒弟都知道。
    掌握这些知识，不仅能制作出威力巨大用来杀人的炸药，还可以制作为百姓造福的各种物品。
    土法炼焦的转化率肯定不如工业制作化肥。
    不过，只要这法子能产生且推广到大明各地，让人知道，那肯定能引起不少人内心当中的科学认知。
    科学在人类发展过程，一直都是好奇心在驱动，只要有人萌发，就有人能找到原因。
    唯一让杨晨担心的就是这些化肥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新的问题也会诞生。
    化肥不是尿，撒出去就什么都不需要管，施加化肥是需要技巧的。
    否则一旦加多了，幼苗承载不住肥力，就会烧掉根茎，不仅不会有丰收，还会导致一年无收获。
    并且从未加过化肥的土壤也会被这突然出现的东西造成土壤板结、害虫滋生等等原因。
    杨晨必须做到一切准备才能让这些化肥传播出去，实在不行就培训固定人员来施加，寻常百姓不能滥用化肥。
    (本章完)